路遥墓前的告慰

晨风在南洋

            路遥墓前的告慰（外一首）
                        诗/陈国昌
      公元1992年11月17日，是当代中国伟大的作家路遥与我们告别的日子，正在悲痛时刻，我见到一则喜讯，《平凡的世界》与千古不朽的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并列为世界十大长篇小说之一，于是我要向老同学说几句心里话。

路遥啊——

你可曾想到
三十年的风仍在吹动
你未合拢的书页
当"平凡的世界"与"红楼梦"
并立在世界文学的巅峰
黄土高原沟壑间
新的星图正在徐徐上升

你可曾想到
“像牛一样劳动"的誓言
已长出穿越大陆的犄角
在太平洋的晨光里，墨西哥农妇
擦拭汗水时看见你描绘的麦浪滚滚
在亚细亚的黄昏，德国矿工摘下矿灯
与孙少平共享同一块干粮同一笑容

你可曾想到
双水村的晨霜凝成了跨洋的露珠
你笔下那些佝偻的背影
正在地球的每个角落晃动
挺立成山脉的弧度山脉的森林
田晓霞未完成的日记
被译成七种文字
在涅瓦河与密西西比河上
继续书写春天的宣言春天的梦

你可曾想到
六载春秋你把自己钉在
稿纸的十字架上，每个汉字都浸透
生命的原浆被咯血染红
当秦岭把苍茫传给落基山脉
你用尽最后的呼吸让平凡——
获得了史诗的沉重

如今 你长眠在母校的臂弯
而你的犁沟已延伸成大陆架
载着破旧书包里的梦想
驶向所有港湾渴望黎明
当国际列车鸣笛经过高原
每盏信号灯都在传颂：
"像土地一样奉献"。这是你留给
人类最珍贵遗产不息的回声

看啊 ！路遥
你以生命为铧犁划开的平凡世界
正在五大洲的晨光里抽穗
当金黄的麦浪涌向天际
那是你用耗尽的生命，为人类文明
保留的永不荒芜的春夏，精神永恒

                 2025/11/17·写于
                           新加坡        

       在延川，致路遥
——访路遥故居兼怀故人
              诗/陈国昌

黄土垄中醒着的窑洞
星光伸手投进方格窗棂
信天游在谷穗上伸头偷看
抚摸一本被风翻旧的《人生》

牛轭深深勒进山峁的肩胛
你的墨汁正用高粱糜子熬得稠浓
用井绳丈量井的深度
丈量十八岁挣脱地平线的灼痛

平凡的世界在石磨下流转
孙少平掏出的煤块依然烫红
他额头的灯盏照亮所有
通往罗马却留在原路的人

而今纸页间仍有犁铧在响
像是你爬山时的喘气声
在每一个汉字垄沟里
你总是不停歇地惜春播种

当星辰沉入干涸的河床
我看见你总在月光下晨光中
要么仰头观天要么俯首跪地
一个“思想者”像牛一样
久久静默地躬耕

            2025/8/20·写于
                        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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